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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印度文化中的虎

作者:Cattleya
时间:2006.06.08
哈拉帕文化中的虎图章

         印度的虎文化可谓源远流长。经过数千年的历史积淀,关于虎的故事已广泛流传在文学、诗歌、民俗、绘画、雕塑和神话传说等各个领域中,成为当地文化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早在5000年前的哈拉帕文化(公元前3100年-公元前1700年)时期,生活在现今巴基斯坦印度河流域一带的古人便将虎的形象记录了下来。他们用质地柔软细腻的滑石制成图章,镌刻上象形文字,并将包括虎在内的各种动物形象雕刻在上面。有时这些做工精美的图章还会被主人当作护身符而随身携带。

帕苏帕提图章

        既然涉及印度文化,理当提及璀璨的印度教神话传说。而在印度教众神中最为有趣的当属三大主神之一的湿婆了。湿婆是一位有着复杂个性的神祗,他既有毁灭一切的神力,也可以让万物起死回生;同时他还是百兽之王,常以群兽围绕在其周围的形象出现在描绘湿婆的画作中。与其他神祗不同,湿婆的来源似乎也和远古的哈拉帕文化有关。自上个世纪20年代对哈拉帕遗址的发掘工作开展以来,有一些描绘着近似湿婆形象的文物陆续出土。例如左侧的帕苏帕提图章中,绘制着一个以瑜伽姿势盘腿而坐的男性形象,他的头上有角状的装饰,周围还环绕着大象、虎(位于人像左侧)、牛和山羊等动物,仿佛是个兽王。看来雅利安人的入侵并没有将这块土地上原有的文明完全切断,这更加古老的文化在经历了激烈的冲击和对抗后,依然传承下来。

骑虎的杜尔伽

        另外一位需要略微提及的神灵是雪山女神帕尔瓦蒂(Parvati)。她是印度教的万物之母,也是湿婆之妻。她虽然美貌贤淑,但同时也带有威猛强悍的一面。和丈夫湿婆一样,她也有数不清的化身,其中就包括常以骑虎(或骑狮)降魔形象出现的女神杜尔伽(Durga,难近母),以及也曾骑虎现身的恐怖的黑面女神卡莉(Kali)。事实上关于骑虎的描绘在很多不同文化当中都能看到,例如在我国古代的民间传说中也有类似的描写。也许这说明所有这些有幸与虎为邻的人类,都曾为虎那威猛的一面所吸引吧。

       古时,由于生产力低下,在人兽相争中,人类常常处在弱势地位,尤其是面对像虎这样的大型猛兽。因此人们一方面崇敬它们的力量与王者之风,另一方面也因恐惧它们的凶残,而将它们看作是某种邪恶和灾祸的象征。在位于印度东北角的那加兰邦,就有着这样一个悲伤传说。传说中虎和人原本是同母所生,但外型相异的亲兄弟。后来虎兄弟做出恶行而被逐入黑森林。等到他们再次相见的时候已然成了必须生死相搏的敌人……据说直到现在,如果有灾祸在那里的村庄降临,人们还会因此举行大规模的猎虎活动,直到把那个虎祸根杀死才罢手。

喀拉拉邦表现猎虎的虎舞

        在印度的西海岸广泛流传着一种虎舞。这种传统本身源自宗教,但如今已成了某种节日的狂欢。根据地区的不同,虎舞可能有着完全不同的主题。例如在喀拉拉邦的泰里索(Trichur)和巴尔卡德(Palghat),流行着一种叫做Pulikali(或称Kaduvakali)的民间舞蹈,它的主题是表现猎虎。在欧南节(Onam)到来的时刻,三个或更多的舞者将身上涂满黄色的颜料,并在上面画上红色和黑色的纹路,然后带上老虎面具来装扮老虎。他们会模仿着老虎捕食的动作不停地跳跃舞蹈,最后在鼓手的伴奏中被扮演猎人的舞者捕获。

         但卡纳塔克邦的虎舞则浸透着爱戴和敬畏。在每年9月的建摩斯达密节(Janmashtami)到来之际, 为了庆祝牧牛神克利须那的生日,人们会涌上街头载歌载舞大肆欢庆。其中一个叫做Udipi的小城里的虎舞尤其独特,在那里虎被描绘成民众的赐予者和守护人,它们让王子骑在自己长了翅膀的背上,带着王子穿越千山万水;它们有本事治愈疾病;为了与银河融为一体,它们将自己变成了白色,这样它们就能继续守护着那些爱戴它们的人类了。

        生活在孟买北部马哈拉施特拉邦的塔纳区至古吉拉特邦邦一带的Warli族则尊虎为神。关于Warli人的来历已无从知晓,但很多学者和民俗专家认为他们在公元10世纪前后就已经生活在那里了。Warli族人崇拜虎神Vaghdeva,他们用木头将Vaghdeva雕刻成像,四周装饰着太阳、星星和树木,有时还会缠绕着蛇。这样的神像在当地随处可见,并被人们常年供奉着。虎神掌管着丰收,所以这些信徒总会将收成的一部分当作贡品祭献给他。而每当作为一年之始的排灯节(每年11月前后)来临,人们还会借着歌舞纪念丰收的日子,同时感谢虎神的慷慨赐予。

Warli住宅墙上的独特绘画

        对Warli人来说,虎神不仅掌管丰收,也保佑着人们婚姻幸福、子孙满堂。Warli族的情侣们在新婚之时都会到Palaghata女神庙中祈福,每逢此时他们都会披上象征着虎的红黄相间的披肩。因为在当地传说中,如果女神对这对夫妻的结合感到不满,就会将披肩变为一只虎来拆散他们,反之则会得到女神的祝福。

        虎对于Warli人来说可谓生命中的一部分,因此在Warli人那独特的绘画艺术中也能见到虎的形象。画中的虎或坐或走,仿佛只是那个平凡又忙碌的村庄中悄然经过的平静访客。Warli人的绘画艺术因其简洁和对生命的热爱而闻名于世。这些朴实的人们崇尚自然,他们总是把大米磨成白粉,以此做颜料将他们的日常生活绘制在房屋的泥墙上。这些绘画基本是在婚礼时完成的,否则婚礼都可能不会举行。

        在印度文化中,虎可以说是普遍被当作一个值得尊崇的对象。在某些地区,无论印度教徒还是伊斯兰教徒都崇拜着虎神。它们被誉为森林之王,是森林的守护者;击败恶龙,带来降雨,保佑人们远离干旱;将梦魇拒之门外,保护孩童免受惊吓,而在伊斯兰文化的影响下,虎还被赋予了治疗恶疾的能力……穆斯林们认为虎是阿拉派来保护信徒的,在关于伊斯兰的绘画上可以看到圣徒骑着虎与魔鬼战斗的故事;同时如若有人胆敢违反真主,必将被虎惩罚。

        虎,这种结合了高贵、力量和敏捷的优雅生物,被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人们赋予了如此多的含义,可见它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之高。然而当印度这块土地被英国殖民者征服后,虎便和这块土地上不幸的人民一样遭受了灭顶之灾。独立之后的印度政府曾颁布著名的“印度虎保护计划”,以挽救这些差点被殖民者灭绝的神圣动物。也曾有一段时间印度的虎数量有了较大回升,而印度的虎计划也一度成为环保运动的榜样。然而,近年来偷猎的加剧再次使这些动物陷入了新的困境。但愿印度政府能再次高瞻远瞩,拿出行之有效的果敢行动保护这些曾被他们尊崇的动物。因为如若它们从此消失,影响的不仅是整个生态环境,也有印度人民的心……

2006.0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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